麦香里的兄弟情,麦香酿就兄弟情
麦浪翻滚的田埂上,兄弟俩的笑声裹着麦香飘散,哥哥总把沉甸甸的麦穗往弟弟篮子里塞,粗糙的手掌拍去他衣角的尘土;弟弟则偷偷把烤得焦香的麦饼塞进哥哥的布袋,说“你干活累,垫垫肚子”,日头晒黑了脊梁,却晒不散他们并肩的影子,后来哥哥远行,行囊里塞满了母亲烙的麦饼,和弟弟塞进来的、带着体温的那颗——原来最香的麦香,是兄弟俩在岁月里酿出的情,醇厚绵长,伴着彼此走过每一个春秋。
六月的风裹着麦浪的清香,漫过村口的老槐树,把家家户户的场院都染成了金黄色,李老汉蹲在门槛上吧嗒旱烟,看着地里两个儿子弯腰割麦的身影,布满皱纹的脸上笑开了花,他家今年麦子长得格外好,沉甸甸的麦穗压弯了秆子,像是要把整个夏天的饱满都捧出来。
大儿子建国是个闷性子,从小跟在爹身后学种地,手上老茧比石头还硬,二儿子建军比他小五岁,性子活泛,初中毕业后去县城打过几年工,但每年麦收准准回来,说“割麦是咱庄稼人的根”。
这天傍晚,建国扛着镰刀从地里回来,裤脚沾满泥点,额头上全是汗珠,他蹲在场院里数麦捆,数着数着,眉头渐渐皱成了疙瘩,建军端着碗粥过来,看见他不对劲,问:“哥,咋了?麦子不够?”建国“嗯”了一声,把碗里的粥搅得哗啦响:“爹的腰疼病犯了,下不了地,咱家今年就咱俩割的麦,比去年少了三十捆,明儿还要给爹抓药,秋粮种子也得留,这麦子……怕是不够吃。”
建军放下碗,蹲在建国对面,从兜里摸出根烟递过去,建国摆摆手,“戒了”,接过建军递来的水瓢,咕咚喝了几口,建军盯着场院里堆成小山的麦捆,忽然笑了:“哥,你忘了?咱叔家今年麦子多得没处放,前儿还跟我说,想跟咱换点玉米呢。”建国愣住了:“换?叔家的麦子比咱的强,他能跟咱换?”建军拍拍他的肩:“咋不能?咱兄弟俩实诚,叔信得过,再说,玉米咱秋收了还有,麦子可是眼下的救命粮。”
第二天一早,建军骑着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自行车,车后座绑着两个空麻袋,直奔村东头三叔家,建国不放心,也跟着去了,三叔正在场院晒麦子,看见他们俩,老远就喊:“建国、建军,来吃麦仁儿啊?”建军跳下车,笑着说:“叔,我们来跟您换点东西。”三叔眯着眼问:“换啥?玉米?”建军点头:“咱家麦子不够,想跟您换点玉米,您看这麦子,咱给您挑最好的,换您点玉米秋做种子。”
三叔蹲下身,抓起一把麦子搓了搓,又吹了吹麦糠,金黄的麦粒从指缝间簌簌落下,他抬头看看建国,又看看建军,叹了口气:“你爹腰疼那事儿我知道,咱都是一家人,说啥换啊,叔送你们二十捆,秋收了不用还了。”建国连忙摆手:“不行不行,叔,您家也不容易,哪能白要您的。”建军把自行车推过去,把空麻袋递过去:“叔,您就当帮衬咱,咱家玉米秋收了给您送来,您放心,保证是最好品种的玉米。”
三叔拗不过他们,只好挑了二十捆最饱满的麦子,装进麻袋,建国和建军一人扛一袋,沉得肩膀直往下坠,但脸上却笑开了花,回去的路上,风从麦袋的缝隙里钻进来,带着麦子的清香,吹得两人衣角猎猎作响,建国忽然说:“建军,小时候咱俩饿肚子,你总把你的馍分我一半。”建军抹了把汗,嘿嘿笑:“那会儿你长得高,干活顶俩,馍分你一半,你得帮我割两垄麦。”
两人回到家,李老汉看见麦子,问:“哪儿来的?”建军抢着说:“叔跟咱换的,秋收了咱给人家送玉米去。”李老汉摸着麦袋,眼眶红了:“你叔……还是那么实诚。”晚上,李老汉让媳妇煮了麦仁粥,满屋子都是麦子的甜香,建国捧着碗,喝得热气腾腾,建军夹了一筷子腌萝卜,塞进他嘴里:“哥,甜不甜?”建国点点头,眼角有点湿。
后来,秋收时,建国和建军挑着最好的玉米,给三叔送了过去,三叔看着金灿灿的玉米粒,又看看这两个晒得黝黑的侄子,笑着说:“咱这兄弟俩,换的不是麦子,是心啊。”

李老汉已经不在了,但每年麦收,建国和建军还是会凑到一起,把家里的麦子晒好,分一些给彼此,他们说,麦香里藏着的,是兄弟俩最实在的情,比啥都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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